魏县花布的染织技艺传承了千年,如今却在慢慢被人遗忘。霍连文15岁开始学艺,一干就是40多年。他建博物馆、收藏老布、培养新人,还在不断创新,让古老的技艺重新走进现代生活。他就是魏县合裕花布染织博物馆的馆长。
霍连文出生在农村,祖父和曾祖父都是木工,常年用锯、凿、刻刀在家具上雕刻花纹。耳濡目染之下,他从小便喜欢动手刻东西,经常自己刻一些木质小玩具。中学时,他开始对绘画产生浓厚兴趣。高中毕业后,他开始在布上画门帘、印族谱,向印染艺人学习基本技法,从此与花布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2007年,霍连文创办了魏县土纺土织收藏馆。起初是为了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需要现场制作花布并拍摄录像片。申遗结束后,他并没有停下脚步,反而开始大量收购彩印花布和蓝印花布作品。霍连文认为,技艺要传承,散落在民间的花布同样重要。2024年,他正式建立了合裕花布染织博物馆,将多年收藏系统地向公众展示。
收集老布并不容易。霍连文从自己和亲戚朋友开始,一家一户地找。他的第一件藏品是母亲手工纺线、手工织布、染坊印染的蓝印花布褥面,那是母亲年轻时亲手制作的,意义非凡。正是从这件褥面开始,他意识到老花布里藏着几代人的手艺和情感。
为了收集更多散落民间的花布,他走村串户,四处打听。乡亲们见他如此执着,慢慢开始信任他。最有趣的,是他姑姑家那件镇馆之宝。那是他奶奶用过的一件彩印花布,已经很破旧,上面还有洞,颜色也褪了。姑姑劝他拿新的,但霍连文坚持:“旧的更有收藏价值,它记录着奶奶那个年代的生活。”这件花布如今就陈列在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。
在霍连文的博物馆里,除了上万件老花布,还藏着一块特殊的巨石——元宝石。这是过去老染房用来碾压、平整花布的工具,每家染坊都有一块。霍连文在一次普查老染房时,在村子的路边无意中发现了它。那是魏县众多老染坊中唯一留存下来的一块,完整巨大,极为珍贵。他说:“每一件器物背后,都是一段活生生的历史。”这块元宝石,不只是一块石头,更是一段被遗忘的民间记忆,一个时代的见证。
传统花布用途单一,霍连文深知必须创新。他创作的“钟馗赐福图”,用了9块镂空板和1块丝网板,经过多次套版印染,还加入了渐变效果,既保留了传统镂版工艺,又呈现出全新的视觉体验。他说:“传统的技艺不能只停留在过去,必须为今天所用。”
布老虎则是他与爱人刘爱芳的共同创作。刘爱芳擅长裁剪缝纫,两人合作制作了5种规格、每个规格5种花色的布老虎,共20多种花样。这些布老虎既有传统韵味,又符合现代审美,销售非常好,成为博物馆最受欢迎的文创产品之一。
非遗传承面临的最大困难,是年轻人不愿加入。收入不高、学习周期长,让许多年轻人望而却步。霍连文说,现在国家和政府一直在扶持培训学员,把技艺教给更多人。“队伍壮大了,技艺才能让更多人了解、使用。”他相信,只有让花布重新走进日常生活,技艺才能真正活下去。
霍连文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:五年内将博物馆搬到线上,做成数字博物馆。让每个人打开手机,就能看到高清的藏品、印染工艺流程和器具说明。“只要打开手机,就可以查到。”他希望用数字化的方式,把这份古老的技艺永久保存下来,也让更多人随时随地感受花布之美。
从15岁学艺到花甲之年,霍连文用40多年的坚守,守护的不只是一块布、一门手艺,更是一方水土的文化记忆与情感传承。他说,希望更多人走进博物馆,看到花布美丽的式样,也看到它背后的人和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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